第(1/3)页 一、一桌凉透的饭菜 暮色沉沉,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运河的水声。 沈清禾挎着菜篮,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、浑身是血的男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将军,”她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,“饭菜要凉了,趁热吃吧。” 像在招呼一个远道而来、无关紧要的客人。 萧砚辞仰头看她,眼眶通红,血混着泪在脸上糊成一片,狼狈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 “清禾……”他声音嘶哑破碎,“要怎样……你才肯回头?” 沈清禾垂眸,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片暗红的血渍上,顿了顿,又移开。 “将军,”她轻声说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“雪化了,梅谢了,春天……早就过去了。” 萧砚辞浑身一颤。 “没有过去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像困兽最后的嘶吼,“春天还在!只要你肯回头,春天一直都在!” 沈清禾静静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绕过他,走进院子,将菜篮放在石桌上。 篮子里是两条鲜活的鲫鱼,几把青翠的小葱,还有一块嫩豆腐。 “将军既然来了,用了饭再走吧。”她挽起袖子,开始处理鱼,动作熟稔利落,“鲫鱼豆腐汤,最是滋补,对伤口好。” 她甚至还记得他爱喝鱼汤。 萧砚辞跪在地上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胸口那个地方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 “清禾……”他哑声唤她。 “将军若不吃,便请回吧。”沈清禾头也不回,“天要黑了,我这小院,不留外客。” “外客”二字,她咬得轻,却重。 像两记耳光,狠狠扇在萧砚辞脸上。 他跪在地上,看着暮色一点点吞噬她清瘦的背影,看着那桌早已凉透的饭菜,看着她对他视若无睹的平静—— 忽然就明白了。 比恨更可怕的,是无视。 比痛更绝望的,是释然。 她已经……不要他了。 二、夜雨中的长跪 沈清禾没有赶他走。 但也没有让他进门。 她吃完饭,收拾碗筷,烧水洗漱,然后进了正堂,关上门,熄了灯。 整个过程,没看他一眼。 仿佛院子里跪着的,不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,不是她名义上的夫君,只是一尊……碍眼的石像。 夜色渐深,秋雨毫无预兆地落下。 起初是淅淅沥沥,后来渐渐大了,敲在瓦上噼啪作响。 萧砚辞跪在院子里,一动不动。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、他的衣裳,肩头的伤口被雨水浸泡,疼得钻心,血混着雨水,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。 周武红着眼冲进雨里:“将军!求您了,先找个地方避避雨,您这伤——” “滚。” 一个字,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 周武僵在原地,看着雨中那道笔挺却摇摇欲坠的身影,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冲进正堂,砰砰砰敲门: “夫人!夫人您开开门!将军伤口裂了,再这么淋下去会死的!夫人——” 门内,寂静无声。 只有雨声,越来越大。 三、灯下的《寒梅图》 正堂里,没有点灯。 沈清禾坐在黑暗里,靠着门板,听着门外哗哗的雨声,听着周武一声声嘶哑的哀求,听着……院子里那个男人沉重的、压抑的喘息。 她闭上眼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 疼。 可再疼,也比不上这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那些被他忽视、被他冷落、被他理所当然伤害的疼。 “夫人……”春桃的信还在枕下,字字泣血,“将军真的……会死的。” 她知道。 她怎么会不知道? 第(1/3)页